这些日子我在考虑一个问题:为什么本轮牛市至今,没有“创新类”、“技术类”企业的股票能成为明星股?
按照我自己的理解,所谓“公司价值”的增加,并非仅仅体现为公司某阶段净收益的增加,而是公司经常性赚钱能力的增加。或者说,如果导致公司现在收益增加的外在因素消失了,未来公司还能继续保持很高的赚钱能力吗?从这个角度看,我的确偏爱那些具有自身强大竞争优势的企业,哪怕是目前仅仅是潜力而已。比如,都是做车的,丰田无论在行业形势如何变化的情况下,都是世界上最赚钱的汽车企业,源自于其独有的“精益生产法”的企业精髓,而大多数汽车企业则顶多也就是“阶段性”冠军而已。“价值创造”啊。
但本轮牛市至今,涨幅最大的股票始终是有色金属/资源、房地产等。可以设想,如果资源/房地产市场那天又回复到几年前的状况了,这些企业还都能那么赚钱吗?或者说,尽管这些企业的盈利巨幅提高了,但是它们的企业真的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吗?再过多少年看呢?
本轮牛市,其本质可能还是一种“金融货币现象”,仅仅是衡量价值的参照物(货币)及其结构发生了变化,而并非企业内在价值的提升导致。
为什么有些牛市之后仅仅是一般性的调整,而有些牛市之后则是崩溃性的巨跌?这与牛市的本质有很大关系。
我想起了上世纪80年代两位经济学家关于“技术与资源”关系的著名对话和预测。90年代技术股风行全球,而今,资源股独领风骚。
企业的价值创造,在今天似乎已被遗忘,而只是在资源的抢夺上,或者价值仅仅体现为“谁占有资源”。
今年年初,我曾有过一个想法:本轮牛市的推动力究竟来自于哪里?首先显而易见的是,很多行业尤其是上游行业的高度景气,它对应于主要靠资源推动经济的时代。但是,从上世纪很多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看,靠消耗资源来推动经济发展的,周期性都过强,随后且很容易陷入大衰退中,相应的股市也会来个“推倒重来”式的崩盘式调整,比如“亚洲模式”国家的经济,几乎无一例外,繁荣过后全部都有一轮轮跌幅超过80%的巨大熊市。
为什么美国股市上世纪下半叶后的大部分时间几乎无大的熊市?也许那样的市道中才能产生巴菲特式的价值投资大师。而象亚洲股市,比如我们这样的股市,一旦有牛市,就是两年“喷”个数倍,然后就是惨不忍睹的长期大熊市。
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我们的经济发展不再仅仅是房地产式的金融繁荣,而是主要靠制造业商业模式革新、技术创新带来的竞争力的提高,那么这样的牛市才是那种涨上去就跌不下来的牛市,但是,目前还看不到这种迹象。“金融游戏”式的牛市,与企业价值创造,似乎还离得很远。
摩根的前首席策略师Barton biggs在比较了美国与亚洲(包括日本)的长期经济与股市后曾指出:象科技之类的资产,即使有泡沫,过后也是较为温和的,不会有长期熊市或恶性熊市,但亚洲模式的经济,无一例外必然首先产生的就是房地产泡沫和金融游戏式的泡沫——最恶劣的一种泡沫。
给我一些希望的是,我始终认为,中国与一般亚洲国家不同,是个完整的经济体,甚至与缺少资源的日本都不同。而我们这代投资人,如果仍然是靠房地产、金融、资源的牛市来“养活”,从长期看不会有任何赢家,更别说产生“投资大师”了。中国的技术创新、新型商业方式会产生吗?产生在哪里?
其实,想一想,所谓的牛市就是专用来制造泡沫的。新型市场的牛市,也都一样,大起大落,其原因就是泡沫的制造和破灭的过程。只不过,投资者如何利用这种泡沫来实现财富转移过程也许才是重要的。要做到这一点,至少应该心里十分清楚泡沫是如何形成的,而不能将泡沫当成自我安慰的“价值借口”。
这几天也与朋友一直在谈如何在这场泡沫中生存。我想无非是几条:
1。提前离开市场,就象69年的巴菲特,不在去享用泡沫以后的利润。
2。找一些泡沫成份小点的非热门股,仔细辨认好就随它去。因为从长期看,真正长期能创造价值的公司,即使在最泡沫的时期,也具有长期投资价值。
想把泡沫化最严重的品种从头吃到尾而又能成供脱逃的,历史上看从未有成功的先例。研究历史的时候,我常常为此惊奇和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