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了,没有能回家。闲暇时候,总是热泪盈眶。
因为在不断地看各个电视台轮番播出的《闯关东》。
这一个月中,我深深的被震撼——有一种东西叫根。
2000年秋,开车拉着父母到中朝边境的深山,寻找父亲小时候和爷爷奶奶谋生过的地方。父亲当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总有一天,历史会感谢咱们山东人。没有这几千万山东人,东北就丢了。当时心里突然一震,我开始对我的祖祖辈辈苦难史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我在黑、吉、辽和韩国、朝鲜的几百口山东本家亲戚,他们不是和占东北人口近80%的山东后裔一样,构成了我们民族沉默而又不屈的脊梁吗!
2003年非典肆虐的时候,我从哈尔滨出发,穿过大兴安岭,来到有名的淘金重地十八站,沿着黑龙江重走淘金之路奔向漠河,北方无尽的白桦林激发了对祖国大地的深挚的热爱。江对面的俄罗斯仿佛虎视眈眈的逼近着我们。是的,国家的边界不就是民族意志的决死底线么。在漫长的跋涉中,共同的山东基因使我和见到的每一个当地人都那样的亲切,又都那样的辛酸。因为生活实在是太艰难了。但不就是这些艰难生存的人们像蚂蚁一样的开发了东北、建设了东北、守住了东北吗?也许表面看他们只是一种求生,但背后却是中华民族的澎湃的历史洪流,它挡住了朝鲜居民向东北迁徙的浪潮,挡住了沙俄继续南下的企图、挡住了日本向东北移民的势头,也使得满洲国的建立缺少了民族基础。东北没有成为外蒙,因为任何民族对东北的觊觎都陷入了汉民族的汪洋大海,它的历史作用不是我们应当默视的。
从小自大的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随着电视剧的进行而被我回味着。想想自己家的那些长辈们,山东人的憨厚、山东人的仗义、山东人的坚韧、还有山东人的偏执、山东人的保守、山东人的谦卑,优点缺点都成为让人难以忘怀的成长年轮。长大了原来以为就可以不受约束的展翅高飞,不带走一丝的牵挂,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才发现有一种东西就叫根。你是无法磨灭你骨子里的基因的。而且就像有一个密码,在突然的一瞬,内心的情结就被感召,你就是一个山东人的后代。
美国在七十年代曾经有一个小说《根》,反映出在社会发展的时代黑人对自身的价值进行重估和反思:我们从哪里来。在我成长的岁月中,《闯关东》就是一部口头文学,在山东和东北不断的被传播着,却没有任何文学和历史作品有所全面系统的表述。最详细的描述竟然是我在看赵瑜写的《马家军》中,作者从基因学的角度将东北运动员的优异成绩与山东基因联系起来。只有最强壮和最有韧性的人才能在闯关东的鬼门关存活下来。所以大连的足球(99%山东人后裔)、辽宁的中长跑以及篮球、排球、柔道等方面的优势与这种优胜劣汰有很大关系。
令我们高兴的是,我终于看到了这种鸿篇巨制而且是主旋律式的闯关东了。民族的崛起必然伴随对自身认识的深刻,必然伴随对那些构成民族精神的历史的重估和弘扬。虽然,我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这是一个伟大的开端,它是我们民族不屈的颂歌。我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我们下南洋、走西口的史诗必将被挖掘,激发我们民族精神的东西必将激励,我们不再逃避我们责任,不再哀怨我们曾有的屈辱,我们将弘扬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品质,让我们的后代看看祖辈的中国人是怎样生存、怎样斗争、怎样宽容的。
感谢大连的两位作家将口头文学搬上主流文学的殿堂,使我们没有丢掉自己的根,让我们担起这一代的责任,寻找生命强健的新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