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狂客：转：为什么建议政府完全放弃信贷控制加快人民币升值

为什么建议政府完全放弃信贷控制而加快人民币升值？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

范建军



建议政府完全放弃信贷控制并不是单单是为了去拯救中小企业。放弃信贷控制是因为这种政策措施对通胀治理作用并不明显，但它却对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尤其是股票市场）造成了比较大的伤害。外向型中小企业只是受害比较严重的一类企业，其实信贷控制几乎对实体经济的所有企业都造成了伤害，其中，资金密集型的房地产企业和实力弱小的中小企业可以说受影响最大。

目前中国经济显性的核心问题是通胀。正是因为要治理通胀，政府才去控制信贷；正是因为要治理通胀，政府才去控制能源价格。但是，控制信贷和控制物价并不是治理通胀的最好方法。紧缩信贷在压低了总需求的同时，也减少了总供给。两者对冲的结果是：通胀治理不明显，而经济增长却严重受损。人为控制价格甚至使通货膨胀变得更糟：因为人为压低价格不但大大刺激需求，而且还会严重打击供给。由于价格控制使得市场实际成交数量减少，必然形成“短缺”，黑市价格出现。而官方在统计CPI时不会采集黑市价格数据，只会采集官方规定的价格数据，这实际上是一种自己骗自己的做法。因此，总体上看，控制信贷和控制物价的做法对抑制通胀效果不佳。然而这两项政策对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股票市场）造成的伤害却是非常明显的。因此，宜尽早放弃这两项得不偿失的政策措施。

放弃对信贷规模的控制绝不意味着要放弃从紧的货币政策。我们在考虑通货膨胀问题时，一定要铭记一条真理：世界上一切通货膨胀都是因为过多的货币“追逐”有限的商品造成的。在商品供给一定的情况下，货币供应过量，意味着由货币所代表的名义需求的增长速度超过了实体经济产出的增长速度，其结果必然引发通货膨胀。因此，要想真正控制住通货膨胀，必须调低经济体中总的货币供应量增速。根据货币银行学的知识，调控货币供应量增速的总闸门是央行对基础货币的净投放，它等于央行基础货币发行和基础货币回笼的差值。目前我国央行基础货币发行几乎99％来自于外汇占款。因此，要减少基础货币的净投放，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减少外汇占款的数量。即通过加快对人民币升值（直至实现浮动汇率）的办法，减少人民银行对美元等国际货币的买入量。只有基础货币的净投放收紧了，货币政策才算真正紧起来。因此，治理通胀真正有效的政策是通过人民币升值，使人民币汇率尽快回归到均衡水平。

检验人民币汇率是否调整到均衡水平的一个重要指标是单位时间内央行外汇储备的增加量。如果观察到央行外汇储备的年增量趋于零，那么说明人民币汇率已达到均衡位置（国际收支平衡状态）。今年上半年，央行外汇储备净增2806亿美元，同比增速达36％。这说明人民币离均衡汇率还有相当大的距离。但值得庆幸的是，近几个月外汇储备增速已经有明显回落的趋势。

现在之所以在人民币升值的情况下，还有大量热钱涌入，是因为人民币升值的速度太慢了，而不是太快了。只有加速升值才能实实在在地降低国际投机资本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人民币有升值的压力，是由市场力量决定的，是一个客观事实。如果我们现在停止人民币升值，只会使国际投机资本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更加强烈。停止人民币升值，相当于在我们的经济领域制造了一个人工堰塞湖，短期看风平浪静，实际上风险会越积越大。总有一天，国际投机资本会把它冲垮。到那时，对于中国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经济灾难。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突发的恶性通货膨胀。因此，现在必须通过加快人民币升值，让汇率这座堰塞湖集聚的能量尽快释放出去，压力释放得越快，国际资本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就降得越多。

经济学中的“预期”概念一般是指“理性预期”。它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心理活动过程。相反，它是指经济主体利用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经济结果而做的一个理性推断的过程。人们对未来经济的理性推断结果不会因政府的“承诺”甚至是“恫吓”而轻易改变。比如说，假设现在政府承诺人民币不再升值了，就像当初泰国政府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前承诺泰铢不贬值一样。试想国际投机资本会轻易相信吗？我想肯定不会。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中国政府坚持人民币不升值会产生什么后果，那就是国内迟早要爆发恶性通货膨胀。他们也知道，任何理性的政府都不会因为要保持汇率的稳定而使国内通胀任意肆虐的。因此，现在政府停止人民币升值只会使国际资本对人民币未来大幅升值的预期变得更加稳定，也更加强烈。

相反，如果现在加快人民币升值的速度，将大大减弱国际投机资本对人民币未来升值的预期。因为汇率这座堰塞湖的泄洪渠道开的越大，人民币升值的市场压力就释放得越充分，它们对人民币未来升值幅度的预期就会变得越来越小。

因此，目前宏观经济调控最核心的任务是让人民币加速升值（直到达到能自由浮动的均衡状态），这是当前宏观调控的大局，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动摇。其它所有宏观调控政策都应该围绕人民币升值这个大局展开。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人民币升值必然会对外贸部门造成巨大冲击（如果不是存在这方面的顾忌，人民币汇率最好的策略应该是一步升值到位）。为最大限度地减少人民币快速升值对外贸部门造成的伤害，政府实际上有许多缓冲措施：比如，增加劳动密集型外贸部门的出口退税；再比如，对中小外贸企业的生产转型和技术升级在财政、税收和资金支持等方面提供优惠政策支持，等等。

而我们近一年来出台的一系列政策，不但没有对外贸部门因人民币升值而造成的损害进行某种程度的补救，相反，我们的一些政策措施反而使外贸部门雪上加霜。比如2007年仓促颁布的新《劳动法》，比如2007年莫名其妙的削减出口退税政策，再比如2007年下半年强力推出的信贷紧缩政策，等等。虽然不是出自管理层本意，但这些政策对于负重下的外贸企业却招招致命。其中，受影响最大的可能是那些数量众多、实力偏弱的中小外贸企业——这是东南沿海大量中小外贸企业倒闭的重要原因。

针对中小外向型企业大面积倒闭的情况，最近管理层已就宏观调控政策做出微调。具体做法包括放缓人民币升值速度（稳汇率）；适度放松信贷控制：人民银行宣布季度信贷控制总额放宽5％，对地方商业银行季度信贷控制规模放宽10%，放宽的部分主要用于支持中小企业信贷和灾后重建；调高部分行业的出口退税等。这样的政策调整看似很有针对性，实际并没有照顾到宏观调控的大局。本质上还是一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策略。

个人的意见是，不能因大量外贸中小企业倒闭就停止或放缓人民币升值的速度。相反，还应继续加大人民币升值的力度——这是宏观调控的大局。同时，对于正在实施的“得不偿失”的信贷控制政策应该完全抛弃。不应仅针对中小企业和灾后重建放松信贷控制，相反，信贷控制应对整个经济完全放开。第三，对中小外贸企业的援助措施力度还不够，应继续调高相关行业的出口退税（纺织行业的出口退税仅从11％上调到13％，甚至未达到去年年初的水平）。同时，一些鼓励中小外贸企业转型和技术升级的财政、税收倾斜政策应尽快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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