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来到这里,首先感谢大家,也感谢三零一的领导给我一个跟大家交流的机会!
很高兴能与你们在一起,你们从事着最受人尊敬的工作,医治大家的病患,解除大家的痛苦。而我从事的房地产开发这项职业却不像在座各位这么受尊重,有本杂志曾做了一次“职业受尊敬程度”的评选,房地产商是倒数第二位,仅次于坐台小姐,坐台小姐的排名更差,是倒数第一名。
其实,我上小学时的理想是长大当一名医生,长大后,根本没有想到干上了房地产这一行。我出生和成长在甘肃天水一个偏僻小村庄的农民家里,有朋友如果坐火车经陇海线去过新疆、兰州、西宁,途中火车穿几百个山洞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周围都是很大很大的山,没有火车和汽车,人是很难走出来的。据老人们说,当年辛亥革命的消息是几年后,贩盐的驼队传到我们村子的。我出生时是村上的接生婆到我家把我接到这个世界的,当时,接生婆的手很脏,我父母建议她先洗手,她拒绝了,说接生孩子还洗什么手。我爸爸对此非常不满,觉得太不卫生,所以,除我之外,我的弟弟妹妹都是我爸爸接生出来的,再没有聘请村上的接生婆。那是一个缺吃少穿的年代,妈妈生完我们几个孩子后就瘫痪了,再也没有下过床,常年在病床上。所以,当时我下决心要当一个医生先给妈妈看病。
爸爸妈妈一定要让我们家的孩子上学,邻居们常说:你们俩读了这么多书,还受这么多罪,别让孩子们读书了,让他们帮帮你们吧,你们家是我们村子最贫困的。但父母没有听这些劝告,坚持让我们读书。上小学一、二年级时,班上大约有三、四十个同学,到了小学五年级毕业,只剩下十三个同学了,有几个同学是家里不让读书了,也有好几位是病死了。现在小学同学名字有部分都记不住,但早年夭折的这些同学的名字我头脑里记得很清楚,当时都说是病死的,大了才知道这些同学是饿死的,当时,他们脸上长满了营养不良造成的癣。
上了中学我住校了,我的理想又变了,那时我经常被饥饿折磨,看到食堂里的馒头和发糕,我的理想变成长大后当一名厨师,因为厨师能吃饱饭。
童年的经历对我未来的世界观有着重大的影响。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邓小平南巡讲话前后,我去了一趟香港,这一趟旅程对我心灵造成了很大的震撼,我看到了市场经济给社会带来的财富,看到了市场经济的效率。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前,中国人关心的还只是温饱问题,解决十亿人口的吃饭问题。农村关心的是包产到户后粮食的产量,城里人关心的是工资和奖金这些生活基本需求。从邓小平南巡后,才有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市场经济,才有的真正意义的财富。
后来我和张欣结婚了,她的背景是英国剑桥大学学习发展经济的硕士,她的导师都是左派,是新马克思主义者。我们在澳大利亚度蜜月时,在悉尼的大街上就吵起来了,她赞成马克思主义设想的人类理想社会,认为那是最公正,最有人文关怀的。但我认为无论哪种社会制度,不能饿死人,饿死人就不是好的制度。因为这个我们吵翻了,分手了。我不会讲英文,也没有带钱包,但我知道悉尼唐人街的方向,于是我就一直向唐人街的方向走去。最后张欣追上来,我们和解了。之后好几年再也没有谈过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事,也符合邓小平“不要争论”,“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原则。其实,现在回过头看,我和张欣之间的那场争论是很幼稚的。
这十几年,我们正赶上中国的崛起的年代,在中国的经济发展中我们赚了不少的钱,钱越多,越感觉不平衡,越觉得有什么东西缺失了,是缺了什么?我在苦苦地思考,现在我还不能明确说出我们到底缺了什么,但可以明确的是钱不是社会和我们每个人的惟一价值观和衡量标准,精神和物质必须要平衡发展,否则就像少了一只翅膀,不能平稳地继续飞翔。我相信思考和实践最后会给出答案,等我把这个问题想明白,我会再和大家来分享和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