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张欣在意大利度假
SARS期间我们公司的销售可惨了,但从6月开始,销售迅速地恢复,到了7月初还真应了在SARS期间流行的短信:"等非典结束了,我TMD专去人多的地儿"。销售出乎意料地好。
央行出台了121号文件,给消费信贷的限制大大地出乎我的预料,感到特别的突然。但当我们重新安排了现金流量后,即使6月13日当天央行出台"实施细则",当日实施,我们公司还是安全的。这就是底线。我个人对央行121号文件政策的看法,也在公开场合讲了。6月下旬,看到媒体上不断地重复我的话,自己都觉得烦了,我想别人看了,尤其是和自己观点不一致的人看了更烦。
在海外上市的事,海外的投资者就"土地储备",还给起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土地银行"。意思是土地就可以生出钱来,"土地储备"越多越好,"圈地"越大越好,这在中国大陆现行的法律是不被允许的。中国与美国的土地性质不一样,两年不开发的土地是要收回的。我们公司没有像别的公司一样有几百万平方米、几千万平方米的土地储备,我们公司的价值在于在地上建出好的房子,而不是圈了地,等土地升值的价值。因为圈地是有巨大的法律风险的。这一年来,我不断地给投行、财经记者、基金经理重复着这些话,有点像祥林嫂"孩子被狼叼走了"一样。但圈地的热度依然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大。大量地圈了地的上市公司,股票表现好,大量圈地的没有上市的公司也上了市。大家都埋怨我傻,一根筋。我只好说,咱们等着瞧。
两年来就忙这些事,很少和孩子、老婆在一起呆上一段时间。对此老婆意见大了,安排7月去欧洲度假。度假这词我一时还难以接受,总觉得似乎是外国人的事,好比美国总统在即将打仗的紧要关头他老人家去度假了,我一直想不明白。中国人的度假也不叫度假,叫开会。度假村也不叫度假村,叫培训中心。
到了巴黎,住在一个叫RITS的饭店,就是戴安娜王妃最后吃晚饭的地方,是戴安娜王妃男朋友父亲的饭店。行李生把行李送到房间上告诉我们,夏耐尔在这个房间里住了五年。住进这样的房间,外出逛街太可惜了,我索性睡觉,把几个月的觉都给补回来。睡醒了到大堂转了转,发现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阿拉伯人。从门口车里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的阿拉伯小男孩,前后四个彪形大汉的保镖。有位保安上来盘问我,可能是他怎么看我也不像住在饭店的客人。我只好把又大又笨的钥匙牌拿在手上,免得前前后后的保安误会。我想这回一定是我们住错地方了,不是保安的错。
到了意大利。住在一座500年前盖的马圈里。进了马圈迎接我们的首先是一群马蜂和一只猫头鹰。马蜂被灭虫水消灭了,猫头鹰也被赶出了窗户。但马蜂并没有被彻底的消灭,第二天,我的脖子被蛰了一下。第三天,阎澜的胳膊又被马蜂蛰了,尽管她的胳膊肿得很厉害,我还是没好意思用嘴去吸毒。第四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听见我的小儿子尖叫一声,大人喊,小少又被马蜂蛰了。我看到小少的手指上有一个小红点,我就拼命的用嘴吸毒。还真见效,上了一些药,也没有怎么肿。
马圈的动物真不少,有蛐蛐、蚂蚱、蜥蜴,身上的颜色都比中国的艳丽。小孩们特别喜欢玩。主人告诉我们,这里的蛇,都是没有毒的蛇,叫我们不要怕。马圈周围有20多公顷的土地和一个湖,这湖在意大利的地图上没有,但在塔斯卡尼的地图上有,是一个不小的湖。这里还养着一群马和一群牛,马和牛又孳生出非常多的牛虻。但这里没有蚊子,我想可能是被蜥蜴或其他什么动物给吃了,但牛虻咬人比蚊子厉害多了。
今年的夏天,是欧洲二战以来最热、最干旱的一个夏天,许多草都被晒死了,多年的大树也旱死了。下午一点到五点热得没有办法出门,只好在马圈里睡觉。五点之后有时候出去看看意大利的小城市,在超市买点吃的东西。意大利的公路网很密,但路都不是很宽,路口很多。我们三家人,开三部车。没有一个人懂意大利文,常常迷路,迷路后就是一阵争吵和埋怨,尤其是在夫妻之间。等深夜赶回马圈时,大家往往都是又饿又困,筋疲力尽了。这情景有些像"平原游击队"里的一些情节。我给大家埋锅、生火、造饭,牛肉放在火上一烤,大家都吃得很香,这时豆腐菠菜也成了翡翠白玉汤了。大家都称赞我的手艺高,一连做了好几顿烤牛肉。
这马圈的生意可好了。最后一天,我们的飞机是下午两点的,主人一定要我们早上九点搬出,因为又有新的人要住进来了。
据主人讲,这里的古城堡、房子和我们住的马圈都是当年意大利最大的房地产商麦迪奇家族的。以后的几百年这里经常打仗,佛罗伦萨和SIENA打。佛罗伦萨赢了的那些年份,这里的城堡和马圈就是属于佛罗伦萨的,SIENA赢了的年份,城堡和马圈就是属于SIENA的。二战之后,这里不打仗了,成了全世界乡间度假的旅游圣地。
麦迪奇家族万万没有想到,当年的马圈现在每年创造这么高的旅游收入。由此可见,我们现在盖房子,千万不要想着所盖的房子能改变人的生活方式,我们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几百年后人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设计和空间上留出尽可能多的灵活性和可能性来。
这不,当年马住的房子,今天人也开始住了。
2003-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