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寨沟到松潘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寺院,叫尕米寺,我们停车在寺院的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今年13岁,他说10岁时就来到这个寺院出家了。
他不怎么会讲普通话,只能讲几个字,借助手势也能表达清楚他的意思。他带着我们看了寺院的里里外外。我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寺院里读小学,读的是“+、-、*、/”和“毛主席万岁”,从来没有读过“b、p、m、f”,因为我们那里的老师都不会讲普通话,也没办法教汉语拼音,也从来没有像这个小和尚这样读过佛经。佛经的故事我都是在学校的墙上看的。
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信仰任何的宗教,也没有加入任何的团体和党派,但我相信有另外一个世界在存在。这个世界是我们所不了解的世界。所以我对各种宗教都怀着一颗敬畏之心,也很想去了解它们。我想,我基本是属于无宗教信仰的有神论者,这可能与我小时候在一座寺院里上小学有关。
父亲平反后落实政策,被安排在一个县政府工作。这个县是一个非常贫困的县,当时全县境内没有一条一米宽的柏油马路。晚上我住在父亲的办公室,隔壁住着一位姓景的叔叔,这可能是政府办公区里面住的仅有的两个人。后来我出来上学了,还时常惦记着这位景叔叔。过了几年,听说他升官了,当了这个县的县长。又过了几年,听说他又升官了,调到另一个县去做县委书记。又过了几年,说他到麦积山管理处去当主任了。又过了几年,父亲对我说,你景叔叔当了天水市纪委主任。父亲说,这个职位对你景叔叔最合适,他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一定能干好。没多长时间,景叔叔提前退休了,到北京我的办公室来,我们聊了好长时间。最近父亲告诉我,景叔叔出家了,是市里面发现他六个月都没有领工资了才知道这个消息,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寺院。我想也许我会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方和他相遇,也许会擦肩而过,永远地擦肩而过。
我作为一个在北京开发房地产的商人,非常地向往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但看到这个小和尚,我想他更向往的可能是物质世界。小和尚对我说,你是不是已经照了三张照片了?我说,不止。在几分钟之内我已经给这个小和尚拍了六十多张照片。临走时我给这个小和尚放下了100块钱。张欣说,这小和尚以后不会好好念经了,会在马路旁边等着下一个100块钱,你会把这个小和尚给毁了的。听了张欣的话,我一路很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