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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政府该做什么

价值投资 胡海 2008-04-23 点击:

“哪种方式又是政府该为的。。”

所谓“自由派”的经济学家通常总是强调市场的作用而反对政府干预的。不过,我们并不应该把它当成一种教条,而是要理解,政府的干预到底有什么不利因素,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知道,哪些是政府该为的,哪些是政府不该为的。

反对政府对市场过多干预的一个根本原因,在于市场是一个高度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当你为了达到某一目的而推出某一政策时,由于系统的复杂性,可能产生第二/第三/甚至更多层的影响,最后可能使你离目标更远,或产生出许多其他更多/更严重的问题。就像这次为减缓大小非减持而推出的限制政策最后可能反而加速减持。

像前期公众讨论得很多的新劳动法,争议的一个焦点就在于,就其本意来说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权益。但一旦放到市场这个大系统里之后,在第二层/第三层的影响下,结果可能反而是让劳动者的收入下降了。

另外,由于政府本身是个管理机构而不是生产机构,所以它本身不产生财富,而是对财富/资源进行界定/保护/转移。所以,政府的政策取舍,几乎总是要涉及一部分人的利益向另一部分人的转移。而在很多时候,你很难判断怎样转移更公平,或者对社会整体来说更有利。

比如,你可以说股票交易印花税过高对股票投资者不公平,对股票市场发展不利。可是,你也可以说印花税多收了,政府税收增加了,就可以有更多的钱投入到帮助贫困人群提高教育和医疗水平中去。那你说到底哪一种选择是更公平?更合理?

而任何政府的政策都需要人去制定和执行,而由于人“自利”的天性,必然会有人在制定和执行政策的过程中,为自己去谋利,也就是经济学家所说的“租值耗散”,大众所说的“腐败”,从而导致资源配置的效率降低。

而且,政府的作为是否能产生预期的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公众对政府的预期:越是相信政府干预能成功,就越有成功的机会。相反,公众越缺乏信心,政府成功的机会就越小。因此,政府要想提高自己作为的效果的话,就要尽量缩小自己作为的范围,非常小心地选择什么时候、做什么,以求一击必中。因为失败的干预会大大减小未来干预的效果。

所以,根据以上几点(当然可能还有其他)原因,政府应该尽量少作为,尽量让对市场自己去运作、去交易。但这并不是说政府就应该完全不作为,因为交易会有交易成本,而有的时候交易成本会非常高。比如,如果完全是无政府状态,每个人的资产需要靠他自己去保护的话,那你可能就要一支私人部队来保护你的资产了。因此,总体来说,政府应该有作为的地方就是要降低交易成本。

降低交易成本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要明确“权利”,对股票市场来说,就是要明确股东的权利。原先流通股/非流通股分离的一大问题,就是股东权利的不明确,导致非流通大股东要想出各种办法来掏空上市公司。全流通后,当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情况,但使大股东的股权权利与流通股权一致,可以大大降低这方面的交易成本,有利于股市的发展。确实是一大进步。而最近的对大小非限制,则又是给股东权利增加了不确定性,从而增加了交易成本,对市场发展不利。

增加信息的流通性、降低信息的获取成本,可以降低交易成本,也是政策可以做的。对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要求越来越严格、越来越明确,这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但是,对于内幕交易/内幕信息,这样一些大大增加信息成本的行为,政策的监管和打击力度显然是不够的。

降低交易成本的最有效方式之一,就是增加竞争,而在这方面,政府的作为显然是不足的(或者说是不当的)。目前中国的金融市场还受保护,金融企业还是垄断经营,竞争还很不充分。

另外一种政府应该干预的地方就是市场失效的地方。当出现重大信用危机的时候,从个体的角度讲,为了保护自己,我要抛出风险性资产(比如股票/房产),不愿意借钱给别人,是很合理的。可是这种合理的个体行为可能导致连锁反应,造成进一步的危机,使全社会都陷入更不利的局面,包括每个个体自己。这时候,就需要政府采取行动,也就是所谓“救市”。

可是,任何的“救市”行为都是有成本的,无非我们认为“救市”的成本要低于不救市所产生的成本。所以,只有当市场确实是因危机而偏离了它原本可维持的水平的时候,救市才会有效,否则通常都是得不偿失的。就像一家陷入财务困难的企业,只有当你确定它解决财务危机后,能够正常运作、产生利润,你去注资救它才是明智。否则它就是一个无底洞,只会让你越亏越多。

如何维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我看最好的方法还是着力于通畅、平等的信息环境的建设。股市本身的涨跌,投资者自身的赚亏,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把握吧。如果监管层能少关注一点指数,而是多抓一点内幕交易的话,我想中小投资者的利益会得到更好的维护。

管理层关注股市走势的不利之处在于,会扭曲投资者的预期,预期政府会救市保护自己,从而降低风险预期,结果增加损失。而这种情况尤其容易出现在中小投资者、新入市的投资身上。昨天股市开盘是谁在买?我想经验丰富的投资者,应该是占少数。而且,管理层对股市的过度关注和影响,也容易导致信息不对称/内幕交易情况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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